西班牙首部公共养老金法的由来
稿件来源:人民法院报
发布时间:2019-08-19 15:02:46

王 静   

目前,几乎每个发达国家都建立了自己的养老金制度,确保公民可以依靠养老金获得稳定的生活来源。就世界范围而言,公共养老金是绝大部分老年人的主要收入。所以,公共养老金法律制度是一国的基础性制度,养老金体系的稳定性和可持续性是国家稳定、社会和谐的重要条件。

自愿型保险制度的局限性

现代意义上的公共养老金法,最先诞生于德国。德国于1889年在俾斯麦当宰相时就颁布实施了《老年和残障社会保险法》。这套制度设计被称为“俾斯麦社会保险模式”,标志着德国率先承担起了运用社会保险制度来保证劳动者的养老问题,以缓解劳资矛盾的纠纷。

受俾斯麦社会保险法律制度的启发,西班牙为化解本国的劳资矛盾,也以社会保障法律制度为重点,逐渐建立起公共养老金法律制度体系。应该说,19世纪下半叶到20世纪初,西班牙普通民众仍然非常贫穷,他们普遍从事的是体力劳动,工资低、工作不稳定。工人没有养老金,没有义务教育,也没有存款。更加残酷的是,随着工业的发展,高度机械化导致的工伤、事故频频发生。西班牙工人阶级不断通过暴力行动要求改善境遇。

1917年,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爆发,随即西班牙爆发了数次暴力革命,这使得政府愿意主动去了解自愿型保险制度的局限性,并且积极筹备建立退休、疾病、失业、生育等一系列社会保险制度。第二次国民经济大会以及后续的社会保障会议,对老年人的保障获得了工会、政党的一致认可。1917年,在马德里举行了社会保障会议,会议决定建立基于补贴自由制度之上的强制性社会保险制度。

养老金保障之初

在自由派菲格罗亚政府的推动下,1919年3月11日,以强化工人利益保护的《关于工人退休的强制性规定》皇家法令获得通过。该法的诞生得益于三个因素:1917年的经济危机促进了它的颁布;工会支持工人们获得“养老保障权”;第二次国民经济大会以及社会保险会议寻求在强制保险下实施工人退休。

根据《关于工人退休的强制性规定》第1条,可以被纳入到强制性养老保险计划的条件有三个:第一、领取工资的各类工人;第二、年龄在16至65岁之间;第三、年收入不超过4000比塞塔。根据该法第4条第1款的规定,不论性别,不论雇主是何人,从事的是何种工作,领取薪资的方式如何,都可称为工人,因此,领取薪水的家庭工作者也属于工人。根据该法第6条规定,不论从事几份工作,每年总收入不得超过4000比塞塔,否则就不可以被纳入到强制社会保险的范围内。这也就是说,16至65岁且年薪不超过4000比塞塔的在职工人都必须加入到社会保险中。

根据该法第29、30、32条规定,公共养老金法律制度实行资本化融资,每个员工都有自己的独立账户。国家、雇主、工人三方按期将保费存入在指定银行建立的工人的私人账户中。该法第27条还写明要强化这种资本化融资制度的实效性。

该法还规定,工人有义务尽可能保证连续工作,在工作期间,国家、企业以及个人每年都必须向劳动者的个人账户缴纳养老金。满足了这些条件,自65岁退休以后,每年可以领取一定数量的养老金。另外,国家还负责在社会保障系统出现赤字之时,提供财政支持。除此之外,雇主和工人也要缴费,并且缴费数额是完全一样的。

在1919年西班牙养老金法律制度建立的初期,尚没有考虑在职时薪资、工作年限和养老金的比例关系以及各行各业的工人缴纳的养老金保费、领取到的养老金金额一致问题。并且,养老金缺乏福利色彩,只达到了一种满足工人最低生活水平的标准。根据统计,1919年西班牙人的平均寿命只有41岁,但法定退休年龄却规定在了65岁。可见,工人可以领取养老金的比例其实很低,可领取的时间很短。加之工人收入微薄,因此大部分工人并不愿意加入强制保险计划中。

缴费型社会保障制度

两年后,《关于工人退休的强制性规定》被修订,规定了工人退休的义务总则,更加明确了雇主和国家所应承担的义务。雇主必须向符合条件的工人的账户中存入一定的金额,以保障能够支付退休金。国家的义务是向符合条件的雇员支付固定的费用——该费用根据雇员的工作时间而定。政府介入的目的是希望通过国家的示范效应使得工人愿意进入社会保障体系中。

这次修订的法律指出:经验说明,如果突然要求工人为养老金支付保费,那么大量工人就会想方设法地避免加入到公共养老金制度中来。并且,雇主也会想方设法地规避为工人缴纳养老金。因此,在该法实施的第一个阶段,应该确保工人和雇主能够接受并适应这项社会改革所要求的新的理念和习惯。为此,此法规定其实施分两个阶段进行,第一个阶段由国家和雇主承担起缴费的责任;第二个阶段,个人也需要承担缴费义务。新法第22、23条写明,第二个阶段为开始要求被保险人强制缴纳个人保费的阶段。被保险人参与缴纳养老金的好处是可以增加初始养老金的基数。除此之外,该法还规定,在任何情况下,被保障人都有权申请提升自己的配额,以提升其初始养老金的数量;也可以将自己的养老金作为遗产。

西班牙1919年(包括1921年修订的)首部公共养老金法意义重大。它是西班牙第一部严格意义上的养老保险方面的法律,是西班牙首部强制城市工人参与的养老金法,标志着西班牙建立了关于劳动者退休的强制性保险制度,从此养老保险上升为法律,成为强制性社会保险。自此以后,符合法律规定条件的领薪工人,不得再在私人保险机构和国家机构之间选择,只能且必须参加国家的公共社会保障体系。也正是在法律颁布之时,出现了义务劳动者的退休概念。从1919年开始,西班牙就可以称之为具有社会保障法的福利国家。从此,西班牙确立了缴费型社会保障制度,在此基础上,一系列其他的社会保障制度也陆续产生。

(作者单位:华东政法大学)

(责任编辑:杨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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