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案,是他骨子里的真爱
稿件来源:人民公安报
发布时间:2019-01-04 15:53:31

□李佳

人物简介:

陶佳亮,男,1982年4月生,中共党员,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治安支队行动大队副大队长。先后荣立个人二等功、三等功各2次,获得嘉奖4次;曾荣获“全国治安岗位查禁能手”、浦东新区“十大杰出青年”、浦东公安分局治安岗位“警种标兵”称号;2017年5月荣获“全国优秀人民警察”称号。

再见陶佳亮时,距离上次采访,才过去8个月。

他的两鬓上又多出几根白发,眼角的细纹更明显了,明明是“80后”,竟越来越有“大叔”味道。而且,他还显“油腻”:很明显,比上次又肥了一圈。其实,他特别注意保持身材,见我来了,给我拿巧克力,又劝我吃冰激凌,可他一口也不吃。我请他喝咖啡,他也不要,说是“喝过了”。

见他如此,我就猜到:他最近肯定又没少加班,夜宵没少吃。

我和陶佳亮,一个是宣传民警,一个是治安行动大队副大队长,工作几乎没什么交集,却是老相识了,当然是因为采访。不过,第一次的采访对象却不是他。

6年前,时任浦东公安分局治安支队行动大队大队长的陈月梅荣获“全国优秀人民警察”称号,市公安局准备在全市宣讲其事迹。陶佳亮是大队青年骨干、优秀的中队长之一,支队领导指定他来讲,而写宣讲稿的人是我。

“他哪里是宣讲的料?分明是武夫嘛!”初见陶佳亮时,我是这样的印象。

我们“搭档”的第一天,我在改稿子,他觉得背稿子实在无聊,心不在焉,害得我不得不分心做他工作。好不容易才做通,当晚第一次上台“演练”,他又被老师们泼了冷水。更糟的是,老师们这边“挑三拣四”,他那边手机一直在响,急得他抓耳挠腮,窘得我面红耳赤。

第二天起床,有工作人员焦急地找我:“快来看看吧,陶佳亮饭也不吃,收拾东西要走!”这一惊,可不小。我忙不迭地冲出去,好不容易堵住他,连哄带劝外加装可怜,耗了半个多小时,才算把他稳住。我暗暗擦汗,心想:“这人怎么这样?能在全市宣讲,是多么光荣的事,也太拎不清了!”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忧心稿子,一边担心他。还好,最后总算风平浪静。

回来的路上,陶佳亮可能因为多日“共患难”的缘故,话多了起来。从他的话中我才知道:这些天,他也心急如焚,那些来电都是为案子的事,也是他最关心的。他是中队长,这几个案子都是他带队在破。我们一回到浦东,他就直接去了队里。那天,是星期六。

之后的几年,我注意到他们办了好多大案:捣毁涉案147人的“二八杠”赌博团伙,勇擒在北蔡农贸市场为害一方的“菜霸”,查破以外籍人士为目标的“宰客”案,摧毁一系列制假造假团伙……他们行动大队被老百姓称作“浦东夜鹰”,听上去既提神又帅气。渐渐地,我对陶佳亮刮目相看,觉得他不仅仅是个有点“犟”的毛头小子。

本以为,我和陶佳亮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5年后,居然又被“绑定”了,而且连原因都一样:宣讲。这次,陶佳亮是来讲自己的。

时隔5年,他也荣获了“全国优秀人民警察”称号。

此时的陶佳亮担任了治安行动大队副大队长,已经洗去了当初的任性和青涩。因为有了之前的宣讲经验,他往讲台上一站,笃笃定定。然而,笃定归笃定,宣讲稿他还是没背,指导老师虽然没多说什么,但皱了好几次眉。

这次宣讲任务通知得晚,我们虽然没有被“关”起来,但几乎天天泡在市公安局。稿子每天改,细节一改再改。没想到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居然把稿子背熟了。

因为天天在一起,我们成了“亲密战友”,交谈多了起来。聊久了,我才知道这位“硬汉”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发现,办案是他骨子里的真爱。一提起办案,他的双眼就放光,连嘴角都是上扬的。尤其是讲到“收网”,他的目光中全是兴奋,浑身充满力量。

浦东那么大,要维护一方治安,付出之多可以想象。一次午饭时,我恰好坐在他左边,不经意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疤。见我询问,他才讲起原委。

那是一次抓赌行动,伏击和突袭都很顺利。面对民警,几十名赌徒作鸟兽散,不久便撞入法网。就在行动接近尾声时,一名1.9米的胖子发疯般冲向陶佳亮,试图从他身边突出去。胖子擦身而过的一刹那,陶佳亮麻利地出手,扣住其手腕,接着出腿横扫对方下半身。然而,这一扣一绊并未起多大作用,胖子拼命往前跑,边跑边甩手,力大如牛。缠斗10几秒后,陶佳亮感觉手上乏力,不得不松手,继而用尽全力从后面抱住胖子。胖子为了挣脱,继续朝前跑。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陶佳亮灵机一动,伸脚挡了一下,胖子脸朝下直直摔了出去。倒地的一刻,陶佳亮仍死死地抱着他,双手都被他压在身下。见甩不开陶佳亮,胖子拼命地往前爬,一口气爬出去10多米,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线……

胖子被抓住了。陶佳亮左手腕上的一块肉已经磨没了,腕骨露了出来。当时是夏天,他的伤口一直流脓流水,三个月后才结痂。

2017年的最后一个夜晚,我辗转于浦东新区采访,来到“第一八佰伴”商城——这里是新区跨年安保的重点,其跨年促销活动已持续多年,颇有社会知名度。

时近午夜,在商城10楼,我与陶佳亮不期而遇。他在此带队打“黄牛”、维护秩序,早晨6点不到就来了。在每年商城促销活动中,有一种购物券特别抢手,不仅吸引了大量顾客,也让倒券“黄牛”趋之若鹜。于是,警察与“黄牛”间的“战斗”,成了每年商城的必备“节目”。依稀记得往年带队的不是陶佳亮,据说这年任务更加艰巨。我来到临时办公点时,他们已抓了上百名“黄牛”。

一见到我,陶佳亮就热情地招呼我喝奶茶、吃水果。奶茶是网红——“一点点”的,水果都精致地分成小包装。我以为这是他们的工作“补给”,他大大咧咧地说:“尽情吃啊,我请的!”后来我才弄清楚,这些都是陶佳亮自掏腰包给队员们加的餐。

我的采访持续了一个小时,这个临时办公点实在太闷,空气也不好,说不清什么味道。据说,这里平时是机房,没有窗,密不透风,现在一下子塞了这么多人,空气糟糕是必然的。桌椅也是临时搬来的,没有几张,都做办案用途,有的队员实在太累,就在墙边靠一会儿。连我都有些吃不消,真感叹他们是怎么熬下来的。

8个月后,我又见陶佳亮,是为一个专案做专访。整整一年,专案组在几近“真空”中侦查——梳理线索、比对证据、走访取证等,全部密不透风。专案组人少,工作强度又大,刚开始的几个月,他们开足马力全速运转,从早上8点到夜里凌晨2点,日日如此,双休日、节假日都不休息。

陶佳亮是他们中的一员。

我来采访时,专案组已大获全胜,案件进入审查起诉阶段。但另外两个专案又来了,陶佳亮无暇专门接待我。于是,我也被请进专案组的大办公室。

采访过陶佳亮那么多回,彼此间早有默契,对于他那些特有的风格,我也习惯了。比如,茶水得自己泡,要啥自己拿,完全省略寒暄,还常常“没法好好说话”。他事情多,电话也多,每一件都不能耽误。然而,这次采访却再次突破了我的心理预期:不是“没法好好说话”,而是几乎没法说话。这边才开了头,那边电话进来了,他接好电话,要忙一阵;这边刚刚接上,那边又一件事来了,直接“抢断”;好不容易盼着他把事情都料理好、坐下来,我正打算“大谈特谈”,领导进来说:“开会!”

见我采访得磕磕绊绊,陶佳亮也觉得不好意思,好几次冲出去拉“替补”,无奈队员们也忙,他只有少数几回成功,多数则宣告失败。就这样,我在专案组里泡了好几天,心急如焚,在旁听了无数临时小会,习惯了吃饭不定时,品尝了“专属”外卖盒饭,在一片争论声中梳理采访思路……

采访的最后一天,下午1点我们还没有吃上饭。这时,陶佳亮总算有了个空当,主动提议:“走,请你吃午饭去!”几分钟后,我们在一家小吃店点了清粥小菜,边吃边聊。终于有机会松弛下来,他叹道:“实在太累了,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躺下,睡他一天一夜。”见他如此,我关切地问他有没有想过换岗位,他沉默了许久说:“舍不得啊,我喜欢现在的工作,在这里能抓到的坏人最多!”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里又放出光来。

(责任编辑:金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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