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乡村警察和百名精神障碍患者
稿件来源:人民公安报
发布时间:2018-11-08 14:46:40

□讲述:张何勇(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分局安山街派出所民警) 整理:人民公安报记者 杨槐柳 通讯员 李鹏程

把精神病患者 阿正送医

我四处协调,由区残联给医院发函,为阿正开辟精神病患者就医绿色通道,破例增加一个托养指标。阿正在精神病院安然住下,不用花家里一分钱。

“张警官,阿正(化名)又发病了,正在追逐路过的行人,请赶快过来!”

今年5月16日下午5时40分,我刚端起饭碗就接到群众打来的电话。丢下碗筷,我叫上两名辅警赶紧驾车飞奔到事发现场。

说起阿正,村里人都知道,他是个精神障碍患者。阿正家兄弟仨,其中两个患有精神病,其父退休在家。阿正病情比较严重,时不时穿着旧军装在路上追得行人惊慌失措躲避。为医治两个儿子的病,阿正的家几乎掏光了所有积蓄。我几次上门做工作,希望将阿正送到精神病院治疗,但最终梗在3万多元的医疗费上。“实在无力支付啊!”阿正的父亲说。

我把警车停在阿正的面前,下车挡住阿正的去路,劝告他停止追闹。“嘿嘿”,他傻笑起来,我索性也冲他笑了笑,还摆了一个“OK”的手势。两名辅警会意,一左一右上前将其控制。

突然,阿正口吐鲜血,让人好生诧异。这时,他的父亲赶了过来,我趁机提出要将阿正送精神病医院救治,其父亲见状只得同意。不料在精神病院做完体检后,医生告诉我,阿正患了肺结核,不符合收治要求。我的心情顿时被打入谷底,院长见我着急的样子有些心软,支了一招:“赶紧走绿色通道试试看。”

接下来,我两腿忙得像车轱辘,跑街道办事处、区政府、区残联、区民政局,为阿正申请低保、医保,由区残联给医院发函,为其开辟精神病患者就医绿色通道,破例增加一个托养指标。最后,阿正在精神病院安然住下,不用花家里一分钱。

阿正的父亲得知儿子有医院托管,救治有了着落,激动得拉着我的手连声道谢。

独具特色的“四步”工作法

我和同事格外注意通过落实“一走访、二建档、三联动、四报备”的系列举措,做好这个群体的稳控工作。

我所在的安山街派出所,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农村地区,辖区面积114.8平方公里,现有人口2.6万。因种种原因,辖区像阿正这样的精神障碍患者137人。所里警力严重不足,精神障碍患者的稳控工作主要由我负责。这样的难题遇多了,我们也逐渐摸索出预防和处置的经验。

冬春之际是精神障碍患者发病的高峰期。一般来说,这个群体大体分为3类:肇事肇祸的精神障碍患者、常与家人扯皮的精神障碍患者、流浪在外的精神障碍患者,其中以肇事肇祸的精神障碍患者潜在危害最大。我和同事格外注意通过落实“一走访、二建档、三联动、四报备”的系列举措,做好这个群体的稳控工作。

首先上门走访要到位,主要是摸清情况。根据村干部、村民的反映和警情,我们派出所会对精神障碍患者的家庭住所、经济状况及时掌握,并进行风险等级评估,力争在各种意外出现之前做到心中有数。

其次是建档立卡,签订责任状。对有肇事肇祸倾向的精神障碍患者,派出所会安排警力逐一上门核实、建档立卡,并与监护人签订监护责任状,督促监护人履行定期报告病情动向、定期领取药物、督促按时按量服药等具体监护责任,民警每月与监护人见一次面。对于已经到其他辖区居住的精神障碍患者,我们也会及时与现居地派出所对接,互通情况,落实两地联管,防止漏管失控。

再次,处置精神障碍患者肇事肇祸的行为,必须因情施策、部门联动。我就把所里的处置预案记得滚瓜烂熟,但这还远远不够,处置现场情形千差万别,派出所和街道多个部门以及学校、医院等都形成了联动。往往一有此类警情,我们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处置,控制患者,保护现场证据,并抓住时机动员和帮助家属及时将病人送精神病院治疗。对于家庭确实困难、无低保的患者,我们积极向街道办事处、民政等部门争取低保,把优惠政策用活用足,取得家属理解支持,及时送医,把问题从根源上消除。

最后,也是很关键的一个环节,严格回访和报备。我在工作中就遇到过这样的情形,有的家属因为管不了或经济问题,将患者送医一段时间后,在没有通知派出所的情况下将患者从医院接回,由于停药等原因,病患旧病复发,警情重新出现。我要求监护人在患者回到家后一定要向派出所报备,民警及时上门探视,掌握情况,提前介入。

用坚守换回平安幸福

我在农村地区一守就是25年,每当看到留守孩子们的笑脸和家家户户的平安,我耳畔就会回响着这样一首歌:“自从穿上这身警服……”

对于一些特殊的患者,有时也需要一些果断措施。去年12月,青春村名叫阿忠(化名)的精神障碍患者,因患肺癌晚期,整日疑神疑鬼、骂骂咧咧,并扬言要报复某个村民。一天,突然发作的他在家门口持菜刀见人就撵,情况紧急。我带人赶到村子里,却发现他家的门上了锁,人不知去向。

村民向我反映阿忠不会走远,我便带人蹲守了整整一下午。当阿忠再次出现在街头时,我趁其不备,从后面拦腰将他抱住,快速搜出其插在后背的菜刀,用绳子将其捆牢,并征得其家人同意,将其立即送进精神病院治疗。附近村民大舒一口气说,“得亏了派出所!”

因为辖区精神障碍患者特别多,平时我脑袋里的那根弦总是绷得紧紧的。派出所警力紧张,此类警情我处理得相对多一些。不过作为社区民警,户政、消防、自行车巡逻队等方面的工作也不少,有时还要办理治安和刑事案件,我整天忙得像一个陀螺。如此一来,家里的事自然顾不上了。去年的一天,我父亲突发疾病,情急之中他只好给儿媳妇打电话,硬是忍着没给我透露消息。父亲住院好些天了,我忙完手头的工作回家才得知实情。匆匆赶到医院,见到病床上瘦弱的父亲,那一刻,我内心充满了愧疚。作为家里的顶梁柱,我心里的愧疚感久久难以消去,好在家人对我除了理解还是理解。

入警以来,我在农村地区一守就是25年。每当看到留守孩子们的笑脸和家家户户的平安,我耳畔就会回响着这样一首歌:“自从穿上这身警服,我就扛起了安宁托付。和平下的这方国土,也有生生死死英雄辈出。面对刀枪血火,警徽盾牌换回平安幸福,平安幸福……”和平时期坚守,这就是我的人生意义所在吧!

(责任编辑:金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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