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各特与法律的不解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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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件来源: 法制日报发布时间:2017-09-11 10:10:16

    在一次庭审时,被定罪的犯人企图逃跑,司各特猛然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把犯人抱住,并大声威喝道:逃跑的唯一方法就是越过我这把老骨头

    罗浏虎

    第一次踏上爱丁堡,我就感觉被勾了魂。身处这座“北方的雅典”,仿佛正伴随风笛的悠扬声,与哲学家休谟对饮,在大象咖啡馆迎来彼时失意的J.K.罗琳。而当群星摇曳,我最想去朝觐的却是屹立于王子街花园的沃尔特·司各特(Walter Scott)纪念塔。这座维多利亚哥特式纪念塔,高达61.11米,是世界上最宏伟的文学家纪念建筑。在塔中央,大理石雕塑的司各特凝神望着远方。在诗歌与小说创作之外,这位被誉为“苏格兰魂”的文学家还与法律有着相伴一生的不解之缘。

    1771年,司各特在苏格兰出生。他天资聪颖,12岁就进入爱丁堡大学学习古希腊与古罗马文学。在那个年代,律师身份是一张靓丽的名片,司各特拥有许多要好的律师朋友。司各特觉得学习法律可以维系与朋友的交往,故而在15岁时前往父亲的事务所当见习生,希望像父亲一样成为公证人和诉讼代理人(Writer to the Signet)。

    不过,司各特对程序化的法律业务感到厌倦。一俟父亲外出办事,他就和其他见习生下棋。让司各特感到高兴的是,他在事务所可以通过抄写法院的公文来挣钱买书和看戏剧。有一次,他一口气抄写120页,挣了1.5英镑,在今天,这约相当于2千元人民币。

    父亲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语重心长地劝司各特认真学习法律,以期将来可以子承父业。1789年,21岁的司各特立志成为律师,因而重返大学修读民法与地方法。那时的苏格兰法受封建法、教会法和英国法等各家影响,司各特生动地将苏格兰法描述成一匹以教会法为底色的织布、一座随着时间变迁需要不断修缮的破落城堡。

    在这期间,司各特爱上了法制史,这为他日后创作以苏格兰历史为背景的小说积淀了素材。司各特勤奋好学,每天七点前就开始学习,最后顺利通过司法职业考试。他就“如何处置刑事罪犯的遗体问题”写作了毕业论文。

    此后,司各特一边从事律师业务,一边从事诗歌写作。不过,文学创作没有给司各特带来巨额财富。在26岁结婚之后,其年收入锐减到80英镑。司各特并没有将心思放在法律业务上,律师业务年收入始终没有超过230英镑。不过,他不想让父亲失望,因而一直坚持从事律师业务。

    坦白讲,司各特的律师生涯并没有多么成功。不过,在1797年写给未婚妻的信中,他向未婚妻自夸同龄人中无人可出其右。

    直到1799年,老司各特辞世,司各特才彻底放弃律师业务。得益于梅尔维尔勋爵的提携,他被任命为塞尔寇克郡的郡级司法长官(Sheriff-Depute)。这是一个闲差,却可以享受250至300英镑的年薪。有了这份薪水的保障,司各特终于有更多时间进行诗歌创作。司各特担任该职务直到去世。

    在郡级司法长官任上,司各特有权审判民事和刑事等案件。因为司各特此后还担任爱丁堡高等法院的职务,因而他经常委任副司法长官代行职责。不过他几乎审判了所有刑事案件,并仔细披阅其他案件的审理记录,待其深思熟虑之后,再把记录退回给副司法长官。

    据传司各特在司法长官任上公正不阿,注重调解,他说很厌恶看见穷困的当事人因此支付高昂的诉讼费。有一次,他曾苦口婆心地引用圣经来劝说一个当事人不要起诉自己的亲兄弟。在审理涉及其亲戚的案件时,他主动回避,并让副司法长官担纲审判。

    1805年,司各特创作了长篇叙事诗《最后一位游吟诗人之歌》(Lay of the Last Minstrel),这使他扬名英伦。文学上的成功给司各特的司法职业生涯带来了提升。爱丁堡高等法院领导对这首诗歌异常迷恋,故而委任司各特担任法庭书记员(Clerks of Session)。在得到这一舒服的职位之后,司各特同时还可以享受郡级司法长官的薪俸,每年共计可获1500英镑薪俸。

    1808年,司各特被任命为苏格兰司法委员会秘书(Secretary of the Scottish Judicature Commission)。1810年,委员会决定对苏格兰法律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这促使司各特就司法改革问题写了一篇甚有见地的论文。他反对在民事案件中引入陪审制,也反对将设在伦敦的英国上议院尊奉为苏格兰最高法院,他认为这将削弱苏格兰法学界在司法中的地位。

    在秘书任上,司各特曾为其弟揽下巨额债务,并曾任命其在自己手下担任文书工作,负责登记与摘录高等法院的司法决定。在那时,人们对裙带之风司空见惯。尽管颇为重视手足情义,司各特并没有把另外一个更高级别的职位留给亲弟弟,而是给了一位等待升迁已久的下属。

    司法方面的工作经历为司各特的小说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素材。例如,在《威弗利》(Waverley)、《清教徒》(Old Mortality)以及《艾凡赫》(Ivanhoe)等代表作中,司各特描写了大量苏格兰法、司法判例以及对司法制度的见解。在49岁时,司各特因为文学成就而获国王乔治四世授予准男爵爵位。

    1830年,司各特因病从高等法院提前退休,放弃了每年1300英镑的薪俸,只拿840英镑的退休金。为奖掖司各特25年来的勤勉,内政大臣提议每年拨付司各特500英镑补贴,不过被司各特拒绝了。虽然生活拮据,但他觉得拒绝这一提议才能保持自己清廉的名声。

    病痛的折磨使司各特气息越来越微弱,但是他依然担任郡级司法长官职务。1830年,在一次庭审时,被定罪的犯人企图逃跑,司各特猛然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把犯人抱住,并大声威喝道:逃跑的唯一方法就是越过我这把老骨头。

    1832年,司各特辞世,年仅61岁。九年之后,英国议会专门为修建司各特纪念塔颁布了《沃尔特·司各特爵士纪念塔法》(The Monument to Sir Walter Scott Act 1841)。尽管文学为其赢得生前身后名,然而终其一生,司各特都是一位兢兢业业的法律人。

(责任编辑:奚天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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