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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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件来源: 正义网发布时间:2017-07-14 09:58:13

    商泽军

    湘江之役、大渡河畔、草地沼泽……一支队伍,几欲灭顶。雪山、草地、激流、伏击、饥饿、死亡、伤残、掉队、颓唐、逃亡……无尽的希望好像在遥远的地带。主峰海拔4950多米的夹金山,曾被当地藏民视为“连鸟儿也难以飞过”的神山。这次伟大的征途,这支队伍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多少年轻的生命与雪山冰封一体,成为了雪的灵魂的雕塑。

    1935年6月12日,中央红军的先遣队来到夹金山下,拉开了长征路上最为悲壮的行军。一个叫郝毅的小红军实在走不动了,朦胧间看见前面有一块大石头,就把小包袱放在上面,想坐下来歇息一会儿。谁知,刚一坐下,大石头就歪倒了——原来这不是石头,是前面部队牺牲的战友,身子已经僵硬了。

    在雪山,很多的红军战士一坐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许多人冻僵了,滑倒后像炮弹一样飞出去,在冰崖下没了踪影。如今的若尔盖草原,是诗人喜欢歌咏的地方,但在1935年的8月红军进入这草地,就进入了生死莫测的魔窟。

    草丛间呈深褐色、透着腐臭味的沼泽,一下子就陷进去了一位战友,另一位战友去救,也被拉了进去。早上还在一起吃饭的战友,眨眼之间就不见了……无边无际的大草地,进入草地两三天,红军的干粮就基本吃完了,只能靠吃野菜、草根、树皮充饥。有的野菜、野草有毒,吃了轻则呕吐泻肚,重则中毒死亡。前边的部队还有野菜、树皮充饥,后续部队就连野菜、树皮都吃不上了。

    我想到湘江之战的陈树湘,湘江是水,也是麦城,也是雪山。中央红军开始长征。陈树湘率领红三十四师担负全军后卫,掩护全军主力和中共中央、中央军委机关,同敌人追兵频繁作战。在惨烈的湘江之战中,他率领全师与十几倍于自己的敌人殊死激战四天五夜,后陷入敌人的重重包围。他负伤后,警卫员为他包扎,他要求警卫员给他一枪,解决痛苦,警卫员流着眼泪不忍下手。凌晨,敌人发动了最后一次进攻,他们被俘。敌人用担架抬着陈师长,想回城献功。躺在担架上的陈树湘眼看天快亮了,他就悄悄解开衣服,撕开警卫员给他扎上的绷带,用手伸进伤口,把自己的肠子扯了出来,用尽平生气力把肠子扯断,咬断…

    我还记得,当时报纸上这样的滴血的文字,《陈树香之首级解省悬挂示众》:

    “追剿司令部……将伪三十四师长陈树香首级篾笼藏贮……悬挂小吴门外中山路口石柱之上示众。……并于其旁张贴布告云:为布告事,据湖南保安司令部呈,……俘获伪第三十四师师长陈树香一名……自江西兴国出发,迭被国军击溃……经派员解至石马桥,伤重毙命……呈由衡阳本部行管饬收该匪陈树香尸体拍照,并割取该匪首级转解注明核办……合将该首级示众,仰军民人等一体知照……”

    陈树湘扯肠子而死,这些报道的文字,把陈树湘的名字写成陈树香,当时是某些集团的炫耀,如今却如丰碑,把陈树湘记录雕刻出来。

    我读过贺捷生大姐的《父亲的雪山,母亲的草地》,人们常说父亲像山一样巍峨、母亲如水一样温柔,父亲的雪山是耸立是顶天立地,母亲的草地是温柔和广博。

    我还记得,贺捷生写他的叔叔贺文掌,大革命年代因参加武装斗争遭敌人逮捕,敌人要父亲贺龙送五万大洋便可放人,但送信的人遭到贺龙一顿怒斥,敌人随即将这个年仅15岁的叔叔放在笼屉里活活蒸死。贺捷生的四姑贺满姑,是闻名湘西的双枪女英雄,1928年桑植起义后,在当年5月的一次作战中,被敌人包围,在弹尽粮绝中,她同她的二子一女同时被捕。敌人对这个女红军最后用了极刑,贺满姑在敌人五马分尸的惨烈手段下英勇就义。

    这对共产党人来说,每一次屠戮,就是一次雪山,就是一次草地。但这队伍走过了雪山,也走出了草地,要追问,这支队伍靠的是什么?我首先想到的是意志,这意志如奔腾的海洋,如呼啸的河流,汹涌澎湃,生生不息。

    雪山,是红军的骨骼;草地,是队伍的衣服。这支队伍走来了,只知道前面的雪山,前面的草地,是宿命,就要面对,前进,一直前进。雪山草地是这支队伍的宿命,前进,也是这支队伍的宿命。

(责任编辑:奚天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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