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作恶,也有恶行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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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件来源: 正义网发布时间:2017-07-14 09:57:09

    胡艳丽

 

   

小说封面的景物杂糅具有象征意义

    在你需要勇气的时候,证明你还没有麻木;在你感到痛苦的时候,证明你还活着。日本小说鬼才伊坂幸太郎在《摩登时代》中,写下了一个飘忽虚幻又接近于真实的故事,向世人昭示:无人作恶,这个世界同样可以恶行丛生。

    在伊坂的笔下,生活如同一个被疼痛缠绕的梦,离奇古怪的事情接二连三发生,小说有着很强的画面感,拼接得恰到好处,形成幽默、对比,嘲弄着人们的想象。

    片断一:蛮横的上司,强令渡边和助手放弃旧项目,接手前辈五反田做了一半的另一个项目。在渡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五反田强悍的编程能力和作为程序员追求程序完美的职业偏执,是什么力量让他一改从前的风格,逃之夭夭呢?

    片断二:在回家的路上,渡边被三个陌生的男子包围,以切断手指为威胁追问五反田的下落。千钧一发之际,前几天被妻子雇用来在卧室里暴打了他一顿的“胡须男”赶来救援,为的是替渡边的太太传句话。

    工作的危机潜滋暗涌,家庭的危机步步袭来。但渡边没想到的是,他正在因新接手的工作而一步一步陷入更深的深渊。“你有没有勇气”,这样的问话贯穿全书,这既是渡边面对危机时的自问,也是他人反复的问询。

    那么勇气究竟是什么?勇气是否能帮助这个小程序员拨开围绕在身边的迷雾,叫醒麻木的如同机器零件一般机械运转的人们?

    接下来是一系列带着白色恐怖氛围的镜头:那个看上去像“小强”一样永远不会死的上司的突然自杀、助手突然被无辜陷害在地铁上带着46个人集体非礼女性、身手了得的“胡须男”疑似在家中被人放火烧死,而他们遭遇不幸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在网上搜索了同样的一组关键词“安藤商会”+“播磨崎中学”。

    后续的故事峰回路转,在渡边一路追寻安藤商会、播磨崎中学真相的过程中,一会儿出现有如世外桃源般的岩手庄园,一会儿是围绕着安藤家族神秘财富和神秘超能力的故事,隐约的政要秘闻、国家大事;一会儿是有如武侠大片儿般的江湖追击和密室审问。还有那个一心追着老公追问外遇的小娇妻,突然化身侠女,救渡边一群人于危难之中。总之,在错综复杂的社会里,人们所看到的未必是真相,所听到的更非事实,那些被新闻媒体广泛宣传的光明故事,很多已被利益集团整容,甚至接近面目全非,颠倒黑白。

    小说热闹归热闹,悬疑归悬疑,间或中间透着的小浪漫,都是为服务于小说的主题而设置。纷繁的写作技巧之下,是作者用心良苦所要突出的主题:即在复杂的社会运作机制之下,社会层层分工,使身在其中的人们看不清事物的整体全貌,看上去人人都没有作恶,但叠加串联在一起,这个世界却恶行遍地,人们在此中失去的是作为一个人的良知与是非判断力。

    除了复杂社会系统会在层层无意识中作恶之外,书中关于搜索关键词所带来灾难的“引子”还暗指了另一重社会危机,即信息在这个时代所起到的作用。起初,互联网信息技术的发展是为了更便捷地服务人们的工作生活,然而任何技术的应用,总会在丰富多样的实践中荒腔走板。比如,有的人、有的组织,利用电子信息,去窥探他人的隐私,甚至利用信息去犯罪、去恐吓,有人在虚拟的世界中编织了一张令人窒息的囚禁之狱……互联网时代,分散于网络不同角落的数据,就如同星星之火,既可以造福社会,也可以星火燎原,焚毁一切;当灾难来临,一个个无助的个体无处藏身。

    回到小说创作本身,该书胜在作者巧妙布局层层设埋,以悬疑一步步吸引读者手不释卷,而小说的隐喻以及折射,都要整本书读完之后,慢慢回味之时才能一波一波地涌现。这个回味的过程,就是慢慢为小说去魅,去掉包裹在小说内核之上的层层装饰,甚至去掉那些离奇情节,而还原成我们日常生活,让真相浮出水面。

    小说以艺术夸张的形式,把真实生活荒诞化,甚至令我们一时认不出生活的本来面目,假如我们把书中巨大的国家机器,替换成企业、民间团体,把书中的搜索关键词,换成我们日常网购的信息——或者你联想到的任何隐私与权利,就会发现这本书分明就是网络时代下生活的哈哈镜,曲解戏说之下,总有一个真实的生活原形兀然矗立。

    即便你以为无人作恶,这个世界同样可以恶行丛生。除非,你通透、睿智,勇敢无畏。

(责任编辑:奚天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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